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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救助飞行队开出的“空中姐妹花”

NBD汽车新闻·2015-03-25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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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档案

宋寅,万秋雯,2008年6月毕业于上海海事大学航海技术专业,并于当年7月份正式加入东海第一救助飞行队。2008年12月二人前往澳大利亚阿德莱德进行飞行员培训,2010年4月完成所有课程并取得澳洲民航直升机商用驾驶执照和香港民航直升机商用驾驶执照。归队后,先后经历了民航执照的换取以及搜救副驾驶的改装认定,并于2010年12月正式参与飞行救助。经过四年多的成长,于2014年12月通过交通运输部实习搜救机长资格认定,并于2015年3月5日正式被东海第一救助飞行队聘任为搜救机长。期间,宋寅先后获得了“全国巾帼建功标兵”、“交通运输行业文明标兵”等荣誉称号,万秋雯也在今年被全国妇联授予“全国巾帼建功标兵”荣誉。

今年3月5日是不平常的一天,全国人大会开幕、学雷锋纪念日、元宵节……也是在这一天,交通运输部东海第一救助飞行队迎来了成立14周年纪念日,而更让东一飞人自豪的是,我国第一代女搜救机长在这里诞生了!宋寅,万秋雯,这两位由交通运输部救捞系统自主培养的女飞行员以优异的表现晋升搜救机长。从此,这对海上救助“空中姊妹花”将独自展翅翱翔海天之间,成为我国东部海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多一道杠,多一份责任

3月5日上午,上海高东救助机场。机库很大,风吹进来有点冷,但每个人的心里却是暖融融的,停在那里的两架救助直升机和两位女飞行员一道,成为场地上最亮眼的风景。欢快激昂的交响乐中,交通运输部救助打捞局总工程师潘伟,这位曾经无数次驾驶救助直升机救人于危难中的英雄机长,特意赶来为两位女飞行员佩戴上机长肩章。

这是她们起飞的地方,今天,也是在这里,她们为中国海上救助飞行事业树立了一座新的里程碑。

升任机长之前,宋寅和万秋雯都是搜救副驾驶,记者注意到,副驾驶的肩章是三道杠,而机长是四道杠。

“新增加的这道杠代表什么?是机长身份吗?”记者问道。

“代表责任!肩章上的四道杠分别代表专业、知识、技能、责任。”万秋雯告诉记者。

看来这道杠的分量不轻,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压在肩上。

“做了机长,就要把整个机组的安全承担起来,甚至不仅仅是机组成员,还有需要我们去救援的人,以及每一个人背后的家庭。”宋寅这样跟记者说。在接下来的救助飞行训练中,记者看到了她们的果敢、利落与沉稳,看到了她们对直升机飞行的完美掌控,也看到了她们已然练就了坚实的臂膀承担起了这份重于泰山的责任。

与飞行,就像恋人

热恋中的人是什么样子呢?记者想到了那句耳熟能详的誓言:“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最爱时,莫过如此。

说起她们的职业,宋寅、万秋雯就像恋爱中的小女生,眉眼间尽是喜悦。

“很喜欢,非常喜欢,我甚至不知道我不做这个还能做什么。”说这话时,宋寅略微带着腼腆的笑容。记得她在中央电视台的一个节目中也说过:“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的职业,我还是会做这一行。”

万秋雯说,每年春节的时候,家里的亲戚聚在一起都会问她是不是还在飞。“当然在飞了,有任务我肯定要飞的呀,这是我的工作!”别人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女孩子这么喜欢飞行,而她们也不理解人们为什么不能用平常心去看待她们的工作,可又有什么关系呢?执着于飞行的她们就像恋爱中的女生对爱情那样坚定。

“她们很了不起!”说起自己的两位徒弟,东海第一救助飞行队副队长、教员机长郭正伟的脸上洋溢着自豪。郭正伟告诉记者,自2010年4月从澳大利亚培训归来,7月开始接受救助飞行改装训练,至今为止接触救助飞行不足5年,宋寅、万秋雯是飞行队成立以来成长速度最快的两名机长。

“对她们的要求和男飞行员是一样的,有时候因为她们是中国首批女搜救直升机飞行员的特殊性,要求甚至会更加严格。”在记者疑问她们俩在训练过程中会不会受到特殊关照时,郭正伟严肃地说。

这样快的成长速度和她们对飞行的热爱是密不可分的。东一飞飞行管理部副部长、教员机长魏硕告诉记者,两个女孩子对待每一次飞行都很认真,她们勤于总结和反思,同样的错误从来不犯第二次。经常一起执行任务的救生员教员王新圻谈起她们时也说:“她们的思想素质和工作责任心以及对飞行事业的追求,让队里的男同事都竖大拇指。”

飞行救助演练结束后,宋寅、万秋雯站在救助直升机旁,这是她们成为机长后第一次与朝夕相伴的直升机合影。那一刻,记者仿佛感受到停在那里的不是一架钢铁身躯的飞行器,而更像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生灵,是她们的爱人,和她们站在一起,成了机场上最和谐靓丽的风景。

像兄弟,携手前行

“我为我的团队骄傲!”宋寅在电视节目中曾这样告诉千千万万的观众。的确,面对高空紫外线强,海上救助环境恶劣,没有空调,冬冷夏热,需要24小时值班待命等各种考验,她们为什么还能如此热爱这份工作?如此坚守着这份选择?“团队”正是她们给记者的答案之一。

“我们是一起出去的,就要一起回来!”当记者问到团队的吸引力究竟有多大时,宋寅这样告诉记者。一名机长,一名副驾驶,一名绞车手,两名救生员,每次飞行,都是这样一个组合。这样的组合一次又一次地出发,冒着生命危险,救助命悬一线的人们。

截至今年3月5日,宋寅已执行救助任务123次,救助遇险人员113人;万秋雯执行救助任务104次,救助遇险人员85人。没有团队间的相互配合、生死与共,就没有在生死一线创造的这些奇迹。

万秋雯告诉记者,她们的团队很和谐,因为每一个人都是直爽、单纯的,大家相处起来也是轻松愉快的。“一开始会把她们当成小妹妹,时间久了,大家都成了兄弟。”王新圻说。虽然她们是飞行部仅有的两名女同事,但从来不搞“特殊化”,和其他男同事一起运动,一起训练。

“团队意识的逐步增强也是她们成长过程中的重要一步。”郭正伟告诉记者:“她们的成长离不开整个团队的带动。”记者了解到,东一飞现在共有18名搜救飞行员,其中有9名为搜救机长,而当中又有4名为教员机长,郭正伟更是救捞系统内唯一一个具有两种机型签注资格的教员机长兼民航飞行检查员,这样的阵容在救捞系统是首屈一指的。这样的团队对宋寅和万秋雯的成长起到了不可小觑的作用。

万秋雯告诉记者,2010年7月份,天气格外炎热,就是在这样的酷暑天,郭正伟带领她和宋寅改装救助直升机,狭窄的机舱中,郭正伟很快就大汗淋漓,但他仍旧耐心地带她们训练,给她们讲解,时隔四年多,记忆犹新。不仅仅是郭正伟,从入队到晋升为机长,5年来,这本沉甸甸的聘任证书,以及她们肩上佩戴的四道杠肩章,离不开各位教员耐心细致的教导,离不开同事们悉心的帮助和鼓励。

如果说宋寅和万秋雯是两颗耀眼的新星,那么此行记者在东一飞看到的是一片群星璀璨的天空。

像飞鹰,坚定勇敢

据说为了让幼鹰练就飞翔的本领,鹰妈妈会把它们从悬崖上扔下去,只有勇敢的小鹰会展开翅膀,学会飞翔。可是鹰妈妈的残忍远不止于此,她会折断刚刚学会飞翔的小鹰的翅膀,再把他们扔下悬崖,那些害怕疼痛不愿展开翅膀的小鹰,又被摔死了,而勇敢的小鹰用鲜血换来了更加有力量的翅膀,终于能够冲上云霄。

宋寅和万秋雯就是经历了这样的“幼鹰选拔”,在第一批女救助飞行员的招收中,经历了一轮又一轮残酷的淘汰,她们脱颖而出。如今,她们已经能够独自展翅翱翔。

“她们能够成为一名好的飞行员,首先她们的性格就合适做一名飞行员。”郭正伟告诉记者。不同于人们对于上海姑娘的传统印象,宋寅、万秋雯都是性格开朗,直爽大方的女孩子。宋寅喜欢运动,跑步、篮球、网球、足球……她都尝试过,甚至专程去新加坡跑了一次马拉松全程。“觉得人这一辈子一定要体验一次。”她这样对记者说。因为运动,她有了良好的身体素质,更具有合作意识。而喜欢唱歌的万秋雯,从大学开始参加歌唱比赛就屡屡拿奖,开朗健谈却也颇具女孩的精细。“是一个认真的女孩!”宋寅这样形容一起携手走到今天的万秋雯。

郭正伟告诉记者,他至今仍然记得宋寅、万秋雯第一次完成救助任务后的表情。“非常开心的笑容,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天真。”他说,“我甚至从她们的脸上找回了当初自己刚刚参加飞行时的激情。”

虽然女飞行员在当今社会并不罕见,但女救助飞行员却仍是凤毛麟角。魏硕告诉记者:“说实话,这个行业对女飞行员的考验是很大的,经常会面对血淋淋的场面,入舱后的伤员甚至可能是肢体分离的。”从魏硕的话里,记者也更多地理解了在这个以男性为主的英雄群体里,为什么宋寅和万秋雯更受瞩目。

“家里人知道你们从事这个行业的危险性吗?”

“多少有了解,但真正危险的那些视频也不会给她们看。”

一艘渔船失去动力,19名船员被困11个小时,救助开始,下起了小雨,气象条件恶劣,甲板湿滑。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小渔船就像一片叶子在水上摇摆,被风浪冲击,海浪随时都有可能将它吞噬。救助直升机找准位置,悬停在小船的上方,救生员一次次顺着绳索下到船上,再顺着绳索把伤员运进飞机后舱……这是2012年12月30日的一次救助,也是宋寅参与过救助人数最多、难度最大的一次救助。事隔数年后讲起这次救助,她很平静,而当时,她们是在用生命与风浪搏斗。就像宋寅讲的,她们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赢得和时间赛跑的机会,并将它甩在身后,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把生的希望送给别人,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这就是她们,以及这个团队所从事的职业。

升为搜救机长,新的挑战在等待着她们。以前,她们是作为副驾驶配合机长进行操作,以后,她们将要作为机长率领机组出征。

其实万秋雯有过一次作为实习机长参与救助的经历。“那也是我第一次参加陆岛救援,岛上一名50多岁的老人突然发病,派船已经来不及,我们飞到岛上,恰好是背风面,乱流严重,几番比较才最终选定吊运点。”她回忆道。对于第一次作为以机长职责执行救助任务的万秋雯来说,这次经验很宝贵,不一样的救助环境,不是很好的气流条件,给这位实习机长带来的挑战可不小。在这次飞行中,郭正伟担任万秋雯的副驾驶。“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中,小万能够保持绝对的沉着、冷静,对操作技术的把握很到位,最终选取了合适的吊运点,成功带离伤员。”他对万秋雯的这次表现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几乎每一次救助背后都有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这样的场景经历的多了,万秋雯和宋寅的脸上多了一分一般女孩子没有的坚定。“变得比以前更果断了,做决定不会犹犹豫豫。”宋寅这样形容自己的改变。

“现在女生讨论的话题,我好像都不怎么能插上话了。”万秋雯笑着说,和周围的男同事在一起时间久了,视野和关注点也和一般的女孩子不太一样了。这份职业给她们带来的改变可能还有很多,而她们也在不知不觉间改变着环境。同事刘洋说:“她们从事这个行业,给许多女生开创了一个新的就业领域,许多身体条件不错的女孩子也想像她们一样做一名飞行员,我的女朋友就是其中之一。”

印象中,鹰总能飞得很高,在云霄上俯瞰这个世界。她们不一样,她们像鹰一样勇敢,却通常要飞得很低,在浪尖上温暖这个世界。

采访手记:请别叫我“女机长”

“这是机长的职责,而不是女机长的职责。”在一次接受媒体采访中,万秋雯明确表示她不太喜欢别人称呼她为女机长。女飞行员、女机长……此前,我也试图从性别的角度去挖掘她们身上的故事。可事实却否定了我这样的想法。

几天的采访中,我不仅一次发现宋寅和万秋雯无一例外地排斥人们给她们的职业贴上性别标签。“我觉得自己和男飞行员没什么差别,而且这个职业也没有标明是给男性做的。”万秋雯说。其实,从选拔、培训、改装,一直到成长为一名搜救机长,两位女飞行员适用的标准与男飞行员是完全一样的。

飞行员是一个职业,而女飞行员不是一个职业。宋寅和万秋雯希望人们关注的是救助飞行员这个职业,而不是她们的性别。她们说,男飞行员能做到的她们都能做到。也许有人会问,两个女孩子在这样危险的救助飞行领域,是怎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呢?我相信她们的答案会是“和男飞行员一样”。是啊,在女性已经在社会各个领域大放异彩的今天,谁还能说女子不如男呢?连质疑的必要也没有了吧。

在中央电视台《青年中国说》节目上,“80后”作家蒋方舟曾经说:“当你更关注她们性别的时候,就是在质疑她是不是以她足够的职业能力立足于她的领域。”今天乃至以后,当我们再次走近宋寅和万秋雯的时候,也该撕掉手中写着性别的标签。在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她们从不因为是“女机长”而避开过任何危险,同样肩负着“把生的希望送给别人”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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