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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史钩沉』日系车崛起背后不可忽略的"美国力量"

车辙·2014-08-08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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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07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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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衣带水的我国近邻,日本的汽车强国之路究竟是怎么走出来的,是一个被业界讨论较多的话题。时下,对丰田本田以及日产等日本几大汽车厂商之所以能迅速崛起的关键因素解读,基本总结出以下几点:

  一、日本政府设置关税等壁垒限制外资进入。这一点被很多业内人士看做是日本汽车工业崛起的关键,因为日本通产省(简单说通产省是日本政府干预经济的综合性职能机构)如果不制订“幼小产业扶植政策”,就凭日本二战后惨败的工业基础,绝对无法与欧美对手相抗衡,所以在日本,来自外资的直接投资以及合资等项目都不多,日本车企更侧重引进技术和设备,而对于进口车,则由于高关税基本无法打开日本市场。

  二、日本政府一开始便注重产业集中度的提升,着力培养有竞争力的大型集团。上世纪60年代初,日本通产省便通过政策导向和资金扶持力推汽车工业集中度的提升,丰田、三菱、日产等在经过一轮轮对规模较小的车企进行兼并重组后在较短的时间内便实现了集团化规模生产的优势,从而在全球竞争中脱颖而出。我国汽车工业至今还处在集中度低、“散、乱、差”的格局。

  三、日本政府对车企融资给予最大便利(我们民营车企初期融资是比较困难的)。汽车工业作为资金密集型产业,对资金的需求量非常大。为了帮助企业解决资金难题,日本政府除了给予车企数额较为客观的直接经济补助外,还让国内几大银行对汽车业实行低息贷款,使得车企可以融到足够的资金去国外引进先进技术和采购先进的生产设备。而且日本政府对汽车零部件的生产和研发也都非常重视,同样将零部件生产项目列为重点扶持项目,给予政策支持和融资便利,这使得日系车的供应链配套体系得以健康有序地发展起来,同时让车企可以获得非常优质的零部件,从而提升整车的品质。

  当然,日本车企本身所具备的那种自主创新精神也是企业成功必不可少的特质。除此之外,政府官员带头乘坐本国品牌的汽车以及朝鲜战争带来的商机都是促进日本汽车工业崛起的催化剂,还有爆发于上世纪70年代的石油危机,则直接为日系车涌向全球市场创造了最佳天时。

  然而,尽管这样对日本汽车工业成功经验的总结已经非常全面,但我们却忽视了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没有把日本汽车工业的崛起放在彼时的历史语境下——美国对日本的改造

  二战后,美国政府为了同化日本,在日本培植其美式政治制度(还有其他一些涉及政治话题的就不展开讨论了),可以说是给日本提供了一切必要的扶持,出了政治和文化上洗礼,美国政府对援助日本经济也同样不遗余力,其中一项就是为了帮助日本本土汽车工业的发展,强行要求当时已经在日本市场具备一定影响力的通用和福特全线撤出。如果没有此举,随后日本政府对本土汽车工业的改革可能就无从谈起。

  通用和福特早在上世纪20年代,分别于1924年和1927年以CKD的方式在日本实现生产。而日本现在几大汽车厂商,丰田和日产创立于1933年,本田更是在1948年才诞生。日本作为二战中的战败国,同时又受美国政府所庇护,如果后者不表态,我想日本政府是不敢将通用和福特排挤出日本的,因为在上世纪四五十年代,通用和福特可以说就是美国经济的象征,这两家企业对美国经济发展所起的举足轻重的作用远非今日可比。

  1953年,通用总裁查尔斯·威尔逊在出任美国国防部长后曾在国会面对质疑时发表过一番著名的演讲,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有这么一句:“在过去几十年里,通用已经成为美国商业的核心支柱……我一直认为,那些对国家有利的事情必然对通用有利,反之亦然。”也许这多少有拔高通用地位的嫌疑,但威尔逊敢面对一群愤怒的议员堂而皇之地说出来,通用对美国经济的影响力可见一斑。虽然那个时期,通用在斯隆二十多年的坐镇和改革后已经超过福特成为全球最大的汽车公司,但福特因为T型车,成功改写了美国整个汽车业的格局和发展进程,其在美国民众心目中的形象以及对经济的影响也都举足轻重。就是这样的两家企业,如果没有政府的强制命令,他们不愿撤出日本,反而是要借日本重建之机巩固这个亚洲前沿市场,日本政府能奈何?通用和福特不走,那么不管日本政府对本国汽车业如何扶持,估计都很难成势,至于是否会诞生出丰田这样的世界汽车巨头则更是未知数。

  2009年通用宣布破产保护前被迫辞职的悲情CEO里克·瓦格纳(1998年便开始担任通用的总裁,在任内为扭转通用颓势也是推行多项改革,但最终没能挽救那个已经躺在手术台上的“巨人”),在2008年谈到通用全球化这个问题时还对政府的这次决定耿耿于怀。据他透露,通用至今对上世纪40年代在日本创下的市场份额都望尘莫及。事实上,上世纪50年代在政府要求下撤出日本后,通用和福特等美国汽车厂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禁止在日本市场参与竞争。如今,不论通用还是福特,他们在日本的市场份额基本都可以忽略不计。

  “我们在那里落后了50年,那次‘抽离’行动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瓦格纳最终带着这丝困惑离开了通用。在那次离开后,通用和福特都没能再真正重返日本,因为他们在美国本土都已经被日本车打败了。

  当然,历史没有假设,将这一点翻出来也并非要否定日本政府在对待本国汽车工业发展问题上所具有的战略远见以及卓有成效的变革措施,而是主要想尽可能丰富下日本汽车工业崛起背后的历史布景,这样我们才能看的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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